不辞

攻城战(一)

        被迫卷入一场游戏,这场游戏的地图是恶龙们的宫殿及其周边的大片居民区。这里一部分居民是与人无异的npc,其他都是被卷进来游戏的人类。这游戏从很早就有了,一直有人被卷进来。因为出不去,所以进来的人都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甚至有人在这里活出了生活圈子和关系网。

         恶龙类似于宫殿的守卫者,人类玩家每次都是一个小队去攻城。大家都认为,离开这莫名其妙游戏的方式就只有攻城成功。有人成功过吗?我不清楚,我才刚来,一切都是听说。每次攻城结束宫殿都会复原,玩家也会恢复攻城前的身体状态,再多伤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受伤这件事本身已经很让人恐惧了。

         我终于克服恐惧,跟这里结实的一小队较我先来的人组了队,他们说带我适应游戏。我就这样跟着他们进了宫殿。

         宫殿大门被嘎吱嘎吱推开那一次,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就再也没有消下去过。宫殿里每一段距离都有人形的npc守卫,恶龙们应该在后期才会出现。队友们干净利落地带着我杀人前进,我只能跟个木头一样跟着他们,我被吓傻了,什么也做不到。

         “啊!”箭矢破风而过,我的一名队友被射中了。那一声痛苦的惨叫,那结结实实扎进肉里的箭,还有那一直往外冒的血,太真实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大家还在拖着伤病前进,“耗尽现在的生命努力走到最后一刻,不然来一次太浪费了,反正出去能复活,别怕”队长这样告诉我,我现在完全不信。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突然出现,不用队长教我都知道是有恶龙要出现了。我们到了攻城后期了。

         队长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探索这宫殿里还没人去过的地方,来完善人类玩家的地图。而他们继续前进,去吸引恶龙们的注意力。

         我没得拒绝,继续跟着他们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不敢正面迎敌,只能选择像只老鼠一样,去其他地方乱窜,多探索一个地方,就能多完善一部分宫殿地图,也算给人类玩家下一次攻城提供了帮助。

         离开小队,尽力克服着恐惧,用异于常人的敏捷身手在走廊、巷道、天桥甚至是屋顶之间飞速穿梭的时候,之前被震撼到仿佛抽离全身的血液又渐渐流了回来,夜里的冷风刮在脸上,我才反应过来,我的人类属性是刺客。与之前在现实生活中的笨拙感不同,我现在就想一只长了翅膀的袋鼠,一头有肉垫的羚羊,我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只要是风能流过的地方,我都能悄无声息地到达。

         探索中,我渐渐停在了一扇门前,在这已绘制地图上没有记载的地方,在这宫殿的偏僻一隅,在这两栋建筑之间唯一一架天桥通向的尽头,直觉告诉我这门后我们从未触及过的关键。抬手正准备推门,突然之前那股压迫感又迅速罩了下来,心里响起队长从远处传来的声音,这是我们进城前找其他人类买的“外挂”,他用声嘶力竭的声音,向我重复着一个字——“跑!!!!!!!!!!!!!!!!!!!”

        我懵了,但是身体已经快于意识,朝城墙的方向窜了起来。恶龙们可怕的嚎叫声越逼越紧,伴随的是砖瓦崩塌的声音,这些怪物们在冲撞一切直接扑向我!

刚才队长的吼叫声一直在脑子里回荡,那声音仿佛都透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不对!直觉告诉我不对!这跟之前所有人告诉我的不一样!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这次的伤亡都是不可逆转的,不是大家骗了我,而是这个游戏在大家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开始变了。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就没有躲藏的必要了,我直接跃到楼顶,在建筑物之上直接飞跃,那比房屋高的怪物们在我身后面目狰狞地紧追不舍,靠刺客的天赋和第六感,我扭转身体躲过利爪和尖刺,求生欲被彻底激发,肌肉力量爆发到了极致,围墙边那座高高竖立的钟楼越来越近,钟楼顶层诡异闪烁的红光越来越扎眼,身后的怪物们已经完全暴躁了。我用尽全力跃向顶层,穿进钟楼石柱的那一刻,血色的红光包裹住我全身,中间石台之上一颗仿佛有血液在涌动的宝石定定地浮在那儿,来不及细想,一条比石柱还粗的触手卷住了整个顶层,霎时封住了我四面的出路。触手一收缩,承重的石柱就直接断裂了,我马上就要跟这些柱子一样被碾碎了。

        这时候脑子转的飞快也改变不了我要变成肉泥的可怖事实。触手在收紧,楼顶在塌陷,不大的空间一下子暗了下来,显得宝石中流动的血液更加刺眼了。突然一束微光照进眼角,那是破晓的阳光从要滑落的楼顶与触手之间的缝隙射了进来。我一脚踩上石台借力,收紧身体就从那道将将一人宽的缝隙里窜了出来,钻出顶楼的那一刻身后红光突然跟绽放了一样透过我的肉身和怪物的触手爆发出来,大概是刚才借力的时候我撞到了那颗诡异的宝石。

        靠着重力下落,一伸手抓住前面一栋楼的楼顶边缘,爬上去之后又是没命的狂奔。怪物们似乎被刚才的红光弄得不知所措,趁着这个间隙我赶紧扑向城墙,越过这道墙这次攻城就结束了!!!!!!!

         在我脚踩上城墙的那一刻,身后怪物们齐齐发出了渗人的嚎叫,连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抖,求生欲告诉我要继续逃!

         跳下城墙钻入居民区的巷道里,身后轰然一声,那些丑东西们居然冲破城墙追了出来,现在不仅是我了,恐慌从城墙的裂口向墙外的人类区域迅速扩散,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开始四散奔逃。

         “恶龙们为什么会冲破城墙!”“这和游戏规则不一样!”有人在绝望地嘶吼,也许就在这一刻,大家都意识到了,之前的世界跟规则崩塌了,在城墙之外,谁都不敢受伤,更别提送命,谁都不知道现在死去会是什么后果。

        不是我的错觉!即使现在造成了大混乱,怪物们依旧只对我一个紧追不舍,我在人群和建筑之间来回穿梭,它们不会顾及人类和建筑,但是这些错综复杂的街道能扰乱它们的视线,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我停在了一栋巨大的环型的建筑之下,蜷身缩在角落里,再往前是视野开阔的广场,而广场边缘就是这个世界的尽头,那边缘被就像迷雾般的海水覆盖住一样,没有人敢踏足那里。再往前走我必死无疑。

         怪物们很快都赶到了这里,它们盘踞在楼顶之上,面相广场,仿佛在寻找我的踪迹,嗅探我的气味,也有可能在揣摩我踏入那迷雾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围的人群还在迅速撤离,有一小部分人停在广场远处观望,我在一片嘈杂声与尘土里不敢出声。就在我以为我终究逃不出被找到碾死的命运的时候,消息贩子,那个小个子,找到了我,他做出嘘声的手势,示意我跟他走。

        我们俩悄声在建筑的缝隙之间穿行,时而进入地下,时而钻入建筑物后门,这些鲜有人来的角落,消息贩子驾轻就熟,看来这是另一个组织的地盘了。

         回头看,楼顶的怪物们都安静了,它们那奇丑无比的脑袋里仿佛在思考什么,但是看样子它们确实没有发现我。

         跟着消息贩子来到一处破败的大型建筑前,混在众多破烂楼房中间倒是也不显眼。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入口,他带我饶了绕,找到一个井盖,掀开,人工修筑的台阶出现在眼前。踏着台阶进入地下,再一抬头 我仿佛进入了巨型蚁穴里,头顶之上与建筑外围的墙体上,全是错综复杂的房屋、台阶、天桥。虽然乱,但是给人一种安心感和归属感。跟着小个子继续埋头走着,停在一扇门前,他敲了敲门就直接带我进去了。

         这里面更像蚁穴了,由门口的一条走廊开始,发散出更多条走廊,在走廊间拐拐绕绕,就能看到一间间房间,大家好像都在埋头忙着,脸上笼罩着的焦虑告诉我刚才的混乱他们也已经察觉了。

         来到一间房间前,消息贩子再次敲了敲门,一个人高马大肌肉紧实眉毛紧促的中年男子起身迎了过来,这个男人我见过,他是这个游戏世界里有名的商贩头头,他主要卖高级的武器和“外挂”,虽然贵,但是值那个价,比如昨天那个绝望的夜里,队长对我传声用的那个外挂。消息贩子让我随便找个地儿坐下,他跟那个男人交谈起来,内容大概是关于我和刚才的混乱。

         莫名其妙被卷入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从头学,被迫接受这不可理喻的游戏规则,被好心的队长邀请进队,给我落脚的地方,带我习惯这里,结果昨天第一次攻城就全军覆没,我难得认识的朋友全留在了城里,生死不明,这些怪物们还冲出了城墙,还有那颗诡异的宝石发出的红光到现在还在我脑海里若隐若现。心烦意乱,我站起来瞎绕圈,发现这里还有走廊通向里面的房间,我朝里走去,那两个人也没有拦住我。

         这里面的走廊更为短小一些,房间之间也紧凑一些,每间房间里都有人在电脑上敲打或者制作器材。走到最深处的一间房间,一个脑袋从电脑显示屏后面探出来,又是一张我难得认识的面孔,上次情报贩子就是带着我们一行人,找这个红发青年碰头买的武器和外挂。

         他好像知道我会来,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他们组织的地盘,也许他电脑屏幕上就是这一片的监控。他起身向我走过来,领着我又走回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房间,看样子情报贩子已经和他汇报完了。

         这一次终于展开了我能参与的对话。

         我把我昨夜的经历告诉了他们,大家沉默片刻,中年男人抬头告诉我,让我就留在这里了,昨天那一番折腾之后,这个世界应该要开始大崩坏了,大家要做好展开一场恶战的心理准备。

        

        


逃离

        被困在噩梦版的爱丽丝仙境一样的地方,逃离过程意外的清晰。
        等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我就发现呆在一个高度集中管制的地方,这里就像一所设施极为完备的校园甚至说是城镇,现代夹杂一点欧式的建筑风格。
        所有人都是“学生”,无论男女老少,管理我们的,就是“老师”,“教导主任”是个中等体型的中年妇女,强装和蔼的外表下,是藏不住的阴郁。
        这里的学生没有被强制体力劳动,也没有受到暴力伤害,这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我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学校的规定,在指定的时间去指定的地点,没有人对此表示公开质疑,即使是看着跟自己年龄相差巨大的人跟自己同一个教室“学习”。大家对于这里的怪异闭口不谈。
        教导主任是极为敏锐的,每当我觉得这里不对的时候,都会察觉到她在盯着我,与其说她在防备我,不如说她在跃跃欲试,好像只要我做出进一步的行动,她就能收获什么乐趣一样。
        我们收到了新指令,学校说我们要盖一座乐高金字塔,一块块的比人高的乐高积木,奇怪的是搭建起来没有人觉得累。我们按照设计图纸来把它们建设成金字塔,这座塔是拿来做电子竞技的比赛场地用的。
        我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了。这里就像一个虚幻的娱乐世界,学生就是这个世界的活动参与者,我们不需要生老病死,我们只需要活在这里,只需要进行着可被观察的活动,只需要——不要回到现实世界。
        学校举行了篝火晚会,我坐在人群的外延,跟几个伙伴说了我的发现,以及我想逃出去。没想到大家其实都意识到这个世界很怪异了,都早已有了想法,只不过大家在害怕事情败露之后的惩罚。惩罚具体是什么大家都不清楚,只知道一直以来经常会有人莫名消失,那些人到底是逃出去了,还是被“惩罚”了,就不得而知。那些开拓者们给我们还是留下了些有用的经验的——这个世界有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但是出口藏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我们决定杀过去。
       怎么可能真“杀”啊哈哈哈哈哈哈,这里没有任何可供进行暴力行为的工具,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监控着。我们准备去肉搏。
        趁教导主任不在办公室的时间,我们冲了过去,打开门的瞬间,肉搏战就开始了,除了一个梯子通往被铁门关住二层之外,没有任何办公用品的房间,全是小怪物。大家直接冲上去,毫无疑问出口就在楼梯之上,怪物迎面攻击我们,我们靠血肉之躯抵挡。这里果然不是真实的,大家没有任何痛感,甚至没有流血受伤。
        过大的动静引起了学校的注意,有人大喊有人来了,但是这个时候不能放弃啊,我拼命往前冲,一个胆小鬼死命粘着我,我们俩奋力挤进了二层的入口,关上门,结果发现上面是一间破旧的木质小阁楼,很多杂物,我发现木质的天花板一角有点松动,毫不犹豫的去推开它。很多碎屑跟灰尘落了下来,砸我一脸,还有很多杂物把洞口堵了一大半,有风朝我的脸上招呼过来,很微弱,但是这里一定是通往外面的路!我踩着墙边的杂物往洞口挤,死活爬不上去,喊那个胆小鬼过来让我垫垫脚,等我爬上去了再拉他,他畏畏缩缩地不过来,焦急的催告我教导主任要上来了。
        我冷静一听,楼底下的暴动确实平息了,一定是老师们过来镇压住了楼下的人,教导主任的脚步声逼近,没办法,我赶紧又盖上了洞口,跟胆小鬼就躲在洞口附近一排陈旧衣物后面。
        透过衣服,我看到教导主任巡视了一遍阁楼,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跑进来了,看来楼下的同伴没有暴露我们,而那些守门的没用的小怪物们智商不够,没办法汇报情况。教导主任朝洞口走过来了,她腰间居然别着一把精致的短剑,一只手紧张地搭在上面。这把剑,一定是唯一能伤到我们的东西。
        走到洞口下,她抬头仔细查看,眉头一皱。我悄悄抓起旁边的衣服,猛地往教导主任的脸上甩过去,然后赶紧跳出去,一把夺过她腰间的短剑,我感受到了她的慌张,看来她也害怕这把剑。
        我毫不犹豫地把短剑朝教导主任的胸口刺去,同时用手隔着衣物捂住教导主任的嘴,有东西溅到了我和胆小鬼身上,教导主任还是发出了痛呼声,我不太确定外面是否听到了。没时间管那么多了,随手抓起落满灰尘的两件斗篷,叫胆小鬼和我一起穿上。再次推开天花板的碎木板,胆小鬼乖乖让我踩着他的肩,成功爬上了洞口,一把拉起他。
        我们仿佛进入了一座钟楼的顶楼,纯红砖的建筑,两面墙上是西方教堂式的彩色玻璃窗。这里宽敞的不合理,这不合常理的空间变化说明,我们一定就在这虚拟世界的出口了。
        我走到一扇窗前,磨砂的窗户使我看不清外面,但是有淅淅沥沥的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使劲推开窗,一瞬间,冷风夹着雨水拍到我脸上,淋到我身上,一个寒颤,打的我神清气爽——老子他妈真的逃出来了!!!!!身体每一处恢复的真实存在感和触觉,都在告诉我我真的“活过来”了,之前混沌的感觉就像一场梦。窗外面,是空无一人的铺砖的广场,我们大概在二三层的高度,带上斗篷的帽子,隔绝还在不断拍打在脸上身上的雨水。翻出窗外,我要奔向自由了。扒在窗边,我一把揪过还在犹豫的胆小鬼,冷静的告诉他:“爬出这里,我们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
        带着胆小鬼一步一阶地顺着外墙突出下到地上,踩着坚实的铺砖地面,脚步声,雨水声,还有我手里短剑的坚硬触感,我告诉自己,等我搞清这一切,我会回去的,我要把那个世界的大家都解放出来!

幸运儿游戏

    做梦二十年,90%以上的梦都是逃亡跟对抗恶势力、拯救世界。有些梦醒来之后一些片段能记得非常清楚。跟邪恶对抗肯定会有流血伤亡,以前的梦上帝视角开的大些,对于流血牺牲都没有什么实感,偏偏昨晚的梦切实地让我感受到了无力跟沉痛,记下来做个纪念吧。以后也试着记录一些有意思的梦。
    这个梦里没有出现现实生活中的熟人,倒是出现了之前看到的一个设计。
 
    我们班搞了个合宿,在一个有一栋公寓楼,有草地,有林地,有泳池的大型度假园区。
    合宿第一天,大家在园区管理员的带领下在林地里找到了一个洞窟,长隧道深处是一个容得下所有人的开阔洞穴,洞穴中间是被围栏围起来一个石雕,就一个大头,男性,丑,像怪物。管理员说这个石雕是能说话的,你们要看看吗?于是石雕挣了眼,连接底座跟头部之间的,就是他能无限伸展的脖子。有点吓人了,我想溜,但是其他人都非常感兴趣。石雕说我有一个有意思的游戏,大家感兴趣吗?赢了的人有奖励。
    石雕的脖子开始变态伸长,他把脸凑的每个人面前,开始蛊惑他们,奇怪的是,其他的人都一动不动。我害怕那个丑脸会突然伸到我面前,我肯定会尖叫的。用外套的帽子包住脑袋,用手捏住前面,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好在石雕没有来找我。等到我把帽子拿下来,石雕对大家说:“游戏开始。”他视线对上一个同学,“今天就从你开始吧。”
    什么鬼?你们在搞什么玩意儿?我还什么都没搞懂,大伙就撤了,回到我们的公寓楼,准备洗洗睡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醒来,突然园区的画风就变了,总感觉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危险的视线,大家开始慌张,开始走散,但是所有人好像都在找什么。我抓住一个人,问她大家到底在干嘛,她说在找游戏的破解方式。
    什么游戏?
    石雕昨晚开始了一场游戏,没有具体的规则,一天为一局,一局选中一个人作为幸运儿,园区发生的变动在他身边会最密集,每一丝细微的变动都是寻找破解游戏关键的线索。一局之内,游戏破解,大家胜利,破解之人能获得“奖励”。如果破解失败的话。。。。
    “破解失败的话?”
    “不知道会怎样,但是我觉得现在这里好恐怖,如果失败了的话,后果我们可能承受不了。”
    就这样的迷迷糊糊的,我就跟着大家移动着,逃跑着,寻找着,危险开始由无形化为有型,大家的生命开始受到威胁。好在越来越快的游戏节奏里,大家开始懂得配合与听从指挥,没有出现伤亡。
    夜里,园区平静了。这一局游戏结束了吗?不清楚。大家并没有找到破解游戏的关键。但是现在除了睡觉,我们也干不了别的了。
    第二天,大家发现昨天的“幸运儿”不见了。哦,这就是后果。也就是说,如果游戏没有被破解,那么“幸运儿”不是死在白天的游戏里,就是最终直接消失。
    幸运你妈逼。
    大家聚在一起一脸懵逼,石雕突然出现了。不,现在他已经不是石雕了。他有了跟那张丑脸般配的身体,但是仍旧任意伸展自己。歪七扭八的东西。
    “有意思,你们昨天表现得不错,今天要继续加油哦”,丑八怪嘴里吐不出人话,他用他新获得的手,指向一个人,“今天的幸运儿是你。来,大家开始吧,我会看着大家的,任何角落,我都会看到的。”
    操你妈逼,还来?!
    “老子不干了!这傻逼游戏,你爱开始开始,我不玩了!”我爆发出了炮灰言论。转身就走向公寓。按理说,这种FLAG一立我就应该立马GG才对,可能是因为梦是我的吧,我竟然平安的回到了公寓,回到了房间。
    为什么不直接离开园区?我走不出去啊。
    即使坐在房间里,我也知道,新的一局开始了。危险的气氛,是从空气里直接渗透到骨头里的。大家零星偶尔的惊呼和惨叫,说明伤亡开始出现了。丑八怪在加大游戏的变态程度。卧槽他奶奶,老子要回家!
    夜里,大家颓废地回来了,聚在大厅里,明显少了几个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心,他们在总结经验,制定计划。真的是一群坚强勇敢的人。
    第三天也就只是把绝望重复了一遍。区别就是丑八怪好像力量变得更强了,园区的变化,完全就是随着他的心情。大家就像在噩梦里逃跑一样。他留着我们,只是想慢慢折磨着玩。
    第四天,我开始不要命地在公寓里闲逛,不然能干嘛呢?在这种氛围里躺着玩手机吗?
    在某条走廊里,本该什么都没有的墙上,出现了一道门,里面传出了丑八怪的声音。这个时候就应该偷听。嗯。
    偷听这件事,肯定是会听到让人忍不住惊呼的内容的。比如——同学里有内奸。丑八怪居然在给一个我熟悉到不需要反应就知道是谁的一个女同学下任务,大致意思就是让女同学怎么瞎带节奏,怎么让游戏“变得更有趣”。
    不对,女同学也有可能不是内奸,毕竟,现在连那个女同学还是不是本人都不好说了。我跌跌撞撞地溜了。丑八怪肯定知道我偷听了,毕竟整个园区他都能开上帝视角。我才反应过来,也是蠢的可以。
    晚上,大家聚在了泳池边。可能是变动才结束,已经没有人有力气回到公寓里了吧。惨,比之前更惨了。反正丑八怪有上帝视角,每天的总结会在哪儿开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内奸的事,我怎么开口呢?内奸可能不止一个,我又分辨不了。艹了。
    丑八怪出现了,比前几天要提前了一夜。他开始反派的变态发言,我一句都不想听。“那这次的幸运儿就是你了。”突然,全场的视线集中到我这里来。
    “我已经退出游戏了!”
    “我有同意吗?”丑八怪摆出了蔑视脸,更丑了。
    大家在幸运儿选择的震惊之中,开始互相搀扶着走向公寓。不然留那儿干嘛?听丑八怪发表总结吗?
    我接受不了这件事,跑到班长也是这段时间大家的主心骨旁边,向他求助。他思考了一下,考虑到一开始洞窟里以及这两天我的例外情况,他决定换个战略,试着以我为核心,来寻找突破口,死马当活马医呗。
    班长走到另一个女生旁边,开始用一些看似通顺但是其实微妙奇怪的句式聊天。哦,他们在用暗号,那个女生是这段时间的二把手,她就像阴霾天的阳光一样,给大家不断地注入团结的信心,脑子也好使,现在班上还能活下这么多人,肯定有她的努力。
    我看到阳光女点了点头,他们应该有了基本的想法了。
    “啊!——”
    班长一声惨叫,突然就被丑八怪身上的藤蔓卷起来抬到空中,“你们在聊些什么?”丑八怪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我们背后。班长一声不吭地瞪着丑八怪。
    噗————画面突然就黑白了——丑八怪就当着大家的面,捏死了班长。
    主心骨没了。
    游戏还要继续。
    第五天白天,我被迫开始了游戏,阳光女就一紧跟在我身边,保护我,带我找破解游戏的关键。事态发展成这样,今天这局,可能就是最后的挣扎了。
    我们俩移动着,逃跑着,搜索着。在公寓楼的某一层,发现了一间密室。感觉答案就在这里了。
    摸黑进到密室,走到密室中间阳光直射下来的中心,是跟洞窟中心一样的地方,这里一定是那个丑八怪的“心脏”。
    突然,黑影一闪,丑八怪就出现在了我们俩面前。
    “找到这儿了?怎么,你想带她出去吗?”丑八怪向阳光女开口。
    阳光女就那样毫无畏惧地看着丑八怪,跟班长一样的眼神。
    那样勇敢坚毅。
    一股力量直击我的胸口,大力地将我直接推出了密室,门紧紧合上。我没有白费力气地敲打,门的那一侧正在发生的惨状我能想象到,大概跟之前死去的同学们一样,大概跟昨晚的班长一样,大概更惨。
    我是个胆小鬼,我应该为班长和阳光的死承担责任,大家都在挣扎的时候,我懦弱地躲在最后。他们为我而死,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该死。
    不,该死的不应该是我,是丑八怪。
    门开了,就像在喊我进去。
    依旧是漆黑,隐约能看到本来空无一物的密室,现在布满了丑八怪身上的那种藤蔓,异常的茂密。我走进去。
    从头上飘下来一片叶子,带着血,带着肉。那我的上方,应该是我不敢抬头看的惨状。

    闹钟震动了,梦醒了。很难受,所以记了下来。
    我要去买个舒服的枕头。
    前几天才看到国内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准确叫什么我忘了,类似于纸雕塑,从外看就是普通的雕塑,你去碰它的时候就会发现,它是由层层叠叠的纸,以街边卖的那种伸缩纸灯笼的形式叠合在一起,不拉的话,就是实心的雕塑,一拉扯,就能够展开很长。